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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仲的國防與中共軍事專題研究

國防, 中共軍事, 南海問題 (email : ly10717b@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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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問題

遼寧號遠航武力投射達第二島鏈(轉載自 2019年6月27日 新新聞第1686期 )

日本防衛省在六月十一日發布消息指出,中共海軍遼寧號航空母艦在來自北海艦隊的兩艘飛彈驅逐艦、兩艘飛彈巡防艦(中共稱為護衛艦)和一艘大型綜合補給艦的伴護下,已經從宮古海峽穿出第一島鏈進入西太平洋。防衛省雖然沒有提到潛艦,研判共軍的潛艦就算沒有和水面艦隊一起通過宮古海峽,也必然會在第一島鏈外某個海域與艦隊會合,組成完整的航艦戰鬥群執行聯合演練。

中美日航艦同時在南海操演

就在各方揣測遼寧號航艦戰鬥群此行的任務與相關政治、戰略意涵時,國內多家媒體在十九日突然報導,「情報界人士」指出,戰鬥群不但超越了沖之鳥礁,抵達距關島不算遠的海域才轉向西南方。更出乎意料的,沒有從巴士海峽穿越以進入海南島,而是從菲律賓南方的蘇祿海進入南沙群島海域。

由於美國的雷根號航艦(USS Ronald Reagan CVN-76)打擊群與日本的「準航艦」出雲號也在這個時間點前後於南海進行聯合訓練,形成包括美國、中共與日本的三艘航艦在內的兩個航艦戰鬥群同時在南海巡弋的情形。

根據多家媒體引用、但截至六月二十二日尚未經官方證實或否認的消息,顯示遼寧號航艦戰鬥群此行離關島最近時已不到一千公里。倘若消息屬實,則這次遼寧號航艦戰鬥群遠航訓練就透露不少值得關注的訊息。

首先,這雖然是遼寧號航艦戰鬥群第三次在第一島鏈以東的西太平洋水域進行演練,卻是歷年來中共海軍艦隊大規模、跨海域戰備演練中距離最遠的一次。在此之前,距離最遠的一次是二○一四年十二月底,來自中共海軍三大艦隊的十八艘水面艦與數量不明的潛艦,在沖之鳥礁海域舉行代號為「機動六號」的海上聯合操演,距關島約一千二百公里。

衛星支援力五年推進一千公里

此次遼寧號航艦戰鬥群甚至還超越沖之鳥礁,雖然最後離關島有多近尚無明確資訊,但可確定的是,戰鬥群已進入日後可能大量服役之○五五級飛彈驅逐艦(此次未參加遠航)所配備、射程超過一千公里的長劍-10型巡弋飛彈打擊範圍。若戰鬥群再往關島挺進,就連遼寧號艦載、作戰半徑五百至七百公里的殲-15戰鬥機也將進入打擊範圍。象徵中共武力投射的距離,已經向東拓展到第二島鏈。
第二個值得注意的是,大陸沿岸陸地觀測與通訊系統對水面艦隊的有效支援範圍,受地球曲率的影響,無法超過第一島鏈太遠。因此,這次遼寧號航艦戰鬥群的遠航,不論是導航、氣象、和中央軍委及北部戰區聯合作戰指揮中心間的情報傳遞,甚至艦隊周邊其他國家的機艦動態,需仰賴衛星系統支援。

換言之,中共衛星系統對共軍遠程作戰部隊,在指揮、管制、通訊、情報、監視與偵查等方面的支援範圍,已從一三年十月機動五號演習的宮古列島東南及沖大東島以南海域(距上海一千公里)、一四年機動六號演習的沖之鳥礁(第一與第二島鏈中間偏東,距上海一千九百公里),延伸至關島(第二島鏈)西北方不足一千公里(距上海超過二千公里)。短短五年半往東推進將近一千公里,確實令人吃驚。

第三件值得觀察的是,根據一九九六年至九七年台海飛彈危機時,美軍調動兩支航艦戰鬥群進入台灣周邊海域的先例,共軍日後若要武力犯台,為了有效抵禦「外軍介入」,必須確保在台灣東西太平洋水域和南海的戰術位置,並使其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能順利進入太平洋深水區,再轉往各待命位置潛伏,確保海上核子嚇阻能力。

鑑於中國大陸海域被第一島鏈環抱的半封閉狀態,共軍要想達成前述任務,就必須控制進出太平洋的戰略水道。而這些戰略水道,除了共軍近年實施遠海長航時經常進出的宮古海峽與巴士海峽外,另一個就是在南沙群島「U型線」附近,海底大陸棚深度可達四千公尺,對潛艦活動格外有利的海域。

驗證南沙填海造陸效益

此一海域共軍於二○一二年開始大舉在南沙填海造陸、建構基地支援體系前,由於缺乏有效的指揮、管制、通訊、情報、監視與偵查手段,中共海軍極少在這個海域實施大規模的海上聯合操演。

如今中共在南沙的島礁建設暫時告一段落,共軍在南海「南沙群島—西沙群島—海南島與大陸華南地區」的三線基地體系基本完成。此次遼寧號航艦戰鬥群特地從蘇祿海進入南沙群島海域,研判是為了實地驗證南沙群島基地體系「對航艦戰鬥群的支援能量」與「對南沙海域軍事動態的掌握能力」,以做為後續改進的基礎。

https://www.new7.com.tw/talk/talkView.aspx?i=TXT20190627134903BS9

 

美為何頻在南海搞「航行自由」?(轉載自2019年5月16日 新新聞 第1680期)

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準備重啟與大陸貿易戰前夕,美國軍方透露兩艘美國飛彈驅逐艦普雷貝爾號(USS Preble)及鍾雲號(USS Chung-Hoon),在五月六日駛入南沙群島中由中共實質控制的南薰礁及赤瓜礁的十二浬範圍內。美軍第七艦隊發言人杜斯(Clay Doss)表示,這是「挑戰過度的海洋主張,並依照國際法維護航道通行」。

一二年前南海通行未針對中共

美軍六日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動」(Freedom of Navigation Operations, FONOPs),不僅是二○一九年以來美國海軍水面艦隻在南海的第三次,也是川普一七年一月二十日就任總統以來的第十二次。若從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歐巴馬(Barack Obama)總統決定在南海對中共進行戰略抑制性的航行自由行動起算,依據媒體公布則是第十六次。

事實上,自冷戰結束到一二年中共開始在南沙群島進行大規模的填海造陸與設施興建工程前,美國並不認為在南海的航行自由受到多大的威脅,在南海所實施的航行自由行動也並未特別針對中共。

從一九九二年到二○○九年,美國對中共實施了八次航行自由行動,在數量上與越南的五次、馬來西亞與印尼的七次差不了多少,甚至還低於菲律賓的十四次與柬埔寨的九次。且美軍在執行時,不會刻意透露相關的行動細節,有時甚至連被挑戰的國家都未察覺。可見在那個階段,美國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動並未特別針對中共,不帶有戰略抑制性。

美國海軍雖然從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起,對中共執行具戰略抑制性的航行自由行動,並開始對外界透露行動細節,但在歐巴馬任內,還是相對顯得保守審慎許多,不僅數量只有四次,每次行動前都需要經過華府嚴格的個案審查。在執行時雖會派遣軍艦進入中共所控制島礁十二浬的範圍內,但基本上是以不間斷、直接通過,且不做相關演練的「無害通過」(innocent passage)模式。

制約「過度海洋主張」例行化

因此,嚴格來說,歐巴馬任內挑戰的僅是通過中共所控制島礁十二浬範圍內,毋須提前通知中共或獲得中共批准,形同間接承認中共擁有島礁主權,並可依附這些經過人工化的島礁形成十二浬的領海,因而在華府引發不小的批評。

而在川普任內,不僅將原本的逐案審查改為由國防部將全年度的執行計畫一次送交華府審查,使美軍在南海對中共過度海洋主張的挑戰例行化、頻繁化;在執行方式上,也與歐巴馬時期有了顯著的變化。在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川普任內首次的南海航行自由行動中,美國驅逐艦不但駛入距美濟礁僅六海浬的範圍內,並以「之字航行」方式繞行約九十分鐘,過程中還進行「搶救落水人員」演練。美方直接挑戰中共認為美濟礁擁有十二浬領海的主張,也向外界表明中共這些透過人工方式改變地貌的島礁,不能擁有《國際海洋法》所賦予的海洋主權權益。

另一個美軍挑戰的重點是,一九九六年中共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領海及毗連區法》公布的西沙群島領海基線。例如一八年五月二十七日,美軍派遣飛彈巡洋艦「安提坦號」(Antietam)與飛彈驅逐艦「希金斯號」(Higgins)駛入西沙群島十二浬內,還在趙述島、東島、中建島和中共在西沙最大的基地永興島附近演習。隨後又在十一月二十六日與一九年一月七日,兩度派遣軍艦進入中共宣稱擁有主權的西沙群島島礁十二浬範圍內,其中包括永興島在內。

川普政府之改弦易轍,大幅提升在南海、針對中共的戰略抑制性航行自由行動之頻率與強度,主要原因是華府體認到中共是南海所有聲索國中,最有能力對其他聲索國進行「強制外交」(coercive diplomacy)的國家,因此美國除了要維持足以平衡中共的能力,也要讓其他聲索國相信美國有意願協助它們對抗中共的壓力。而加強航行自由行動就被視為美國承諾的具體象徵。

例如在前述一八年五月二十七日西沙群島的航行自由行動後,時任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 Mattis)就在二十九日表示:「美方將持續對抗中國對南海主權的聲索。」

對中方島礁軍事化不會坐視不管

另一個原因是華府認為中共在南海島礁的建設,已形成以西沙群島的永興島和南沙群島的永暑礁、美濟礁和渚碧礁為核心、其他南沙島礁為支撐的防禦與監控體系,大幅度提升共軍對南海的監控與軍事投射能力,從而對美軍的進入和力量投送造成影響。美國遂在川普執政後,藉著大幅提升在南海軍事活動的頻率與強度以提醒中共,美國對其將島礁軍事化的作為會有所反應,也有對中共施壓的意味。

換言之,美國軍艦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動,已不僅僅是挑戰中共的過度海洋主張,還具有更多的政治與戰略意涵。

https://www.new7.com.tw/NewsView.aspx?i=TXT20190515153400EQG&fbclid=IwAR3D9jGqS-21z1QUIRUCC5KdU9kctDFoByGhjdSGaezbp21eDkzT3D-0JAs

《軍情站》南海爭議不斷 海陸重駐東沙島呼聲高

2018-07-03 18:42聯合報 記者徐宇威╱即時報導

 

東沙島位居巴士海峽與台海、南海的中樞位置,故又被稱為台灣的「南海屏障」。島上原先由海軍陸戰隊駐守,民國89年後改由海巡署負責守備任務。唯近年南海爭議事件不斷,縱使島上的海巡兵力都必須經過海軍陸戰隊的訓練,島上的訓練任務也已經十足精實下,仍還是有主張該回歸海陸駐軍的聲音出現。但駐軍不只涉及軍事,更涉及政治,在極敏感的東沙島上,如何戍守才能兼顧區域平衡和戰略需求,對政府是極大的挑戰。

模擬遭遇敵情,東沙島上的海巡官兵,迅速到達砲位接戰。20機砲與東沙島上的81迫砲,是東沙島上主要的對海武器。東沙島原先由海軍陸戰隊駐守,自民國89年後非軍事化,由海巡接管防守勤務。不過東沙島上的海巡勤務,跟台灣本島的安檢所相比,差異非常的大。

東沙指揮部岸巡二中隊隊長王維新認為:「這邊的任務有別於台灣,著重在對海的監控跟值班,以及雷達的監看。就岸上而言,我們會有一些防衛武器,不管是制空、制海,或者是近戰的輕兵器等,在海的部分有巡防艇,針對越界捕魚的漁船,我們會進行驅離。就是把這能量,逐步在提升等同陸戰隊的等級。」

近年南海情勢逐漸緊張,海巡在東南沙駐守的官兵,都必須經過海軍陸戰隊、甚至是陸軍砲兵學校的訓練,學得兩項以上的砲兵專長,加上一等射手以上的資格,才可以派駐東南沙服務。不過相較於南沙緊張情勢的明顯,東沙島的戰略地位,其實比南沙還要重要。

國策會高級助理研究員揭仲表示:「對於防衛台灣來講,(東沙)的戰略重要性,當然會比太平島重要,因為太平島畢竟孤懸海外。不論你是南海往北走,或是中國大陸的海空軍兵力,要從海南島方向出來,往東走巴士海峽,基本上免不了都要通過東沙附近。它等於是在這個關鍵的位置上。」

東沙島的位置到底如何關鍵,翻開地圖來看。東沙島位於高雄西南方約400公里,離最近的陸地卻是廣東,僅有250公里。除了西沙、南沙群島,離解放軍海軍南部戰區的大本營海南島也僅有700公里。不管是解放軍出入台灣海峽,還是進行遠海繞島長航,甚至是日前美軍的B-52轟炸機進行南海演習,東沙島都是必經之地。

過去海軍陸戰隊重兵部屬,當時使用的90高砲陣地,現在已經退下了任務。不過碉堡狀況依舊保持如新,隨時可以換上新砲,重批戰袍。東沙島雖然地小、資源少,但位置實在太好,「南海屏障」可說是名符其實。

不過近年南海狀況連連,加上兩岸關係明顯的惡化,東南沙恢復駐軍的聲音,始終沒有停過。不過想要強化主權,

恢復駐軍真的有用嗎?國策會高級助理研究員揭仲就認為:「強化在東沙島的防務,也許有它的必要性,但我們必須有個觀念,就是它到最後終究是守不住。把軍隊派回去,本身就是一個這麼大的政治動作,我覺得就也許不該考慮說,我只派軍隊回去,那你既然要派軍隊回去,如果我們在東沙島上面,我們有監偵設備,乃至於比較遠程的雷達的話,其實對於我們在平時掌握中共,特別是南部戰區的動態,其實相當有幫助。」

海巡署東南沙分署副分署長王茂霖:「回去你要告訴你們的同學,你們的朋友,你曾經踏上這個土地,告訴他們國家在南海,還有一個主權所屬的一個土地在這裡。」海巡署在東沙研習營結束時,不忘提醒學生,將主權的觀念散播出去。隨著國際學者的造訪增加,東沙島在國際上,也跟中華民國更緊密的連結在一起。

軍力雖然是主權伸張的一環,但東沙島是否恢復駐軍,在地勢易攻難守的險峻之下,由誰來守僅是形式之別。如何利用東沙的優越位置,投入適當的資源,達成嚇阻效用,維持情勢上的完美平衡,才是對政府海洋政策的最大考驗。(分享自聯合新聞網)

 

 

學者:中美互放狠話 檯面下有默契 (摘自2018年7月4日旺報 A10版 )

2018-07-04 ╱旺報 ╱第A10 ╱話題 ╱記者張國威╱台北報導

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許其亮日前會見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時,兩人雖就南海議題針鋒相對,但學者指出,中美當前不至於因南海發生衝突,美國高調宣揚南海島礁軍事化問題,是為了遂行其「強制外交」目的;但美國目前在實施南海航行自由上其實是孤掌難鳴,難以藉此逼迫中國退讓。

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揭仲受訪時表示,川普政府在南海的動作有幾大戰略意涵。第一、藉改變實施「航行自由」行動的頻率與方式,挑戰中共在南海島礁的法理地位;第二、強化南海周邊國家與美國印太戰略重點國家對美信心,避免這些國家因失望而與中共合作,並進而發展出《美國國家安全戰略》所提及的強大防禦網絡;第三、確保美軍在本區的行動自由。

揭仲指出,美國以中共將南海爭議島礁軍事化」為由,公開將共軍逐出環太軍演後,未來不排除會透過在南海武力展示,結合外交與經濟手段,對中共進行「強制外交」,要求其停止南海島礁軍事化,或遵守美國提出的限制。

但揭仲也強調,儘管日後美國與大陸艦艇因此在南海短兵相接的頻率可能會大幅增加,但中美及周邊國家對南海都有「鬥而不破」的共識。

 

 

 

中共在南海的戰略目標

轉載自   2018-04-19

2018年3月21日,中共航艦遼寧號在數艘作戰艦的護衛下,沿著台灣海峽中線以西往南海前進;這是遼寧號在不到4個月的時間內,第二度前往南海。《路透社》也在數天後根據衛星畫面獨家報導,中共出動至少40艘海軍艦艇與遼寧號航艦,在核子動力潛艦的帶領下,於海南島外的南海海域編隊航行,上空還有由戰鬥機與空中加油機組成的空中編隊,引發不小的震撼。3月30日,中共海南海事局正式發佈通知,自4月5日0800時至4月11日2400時,海南島東岸沿海的4個座標的水域範圍內進行軍事訓練,禁止其它船隻駛入;顯示中共極可能在這段時間內,在南海舉行實戰化演練,遼寧號航艦戰鬥群也可能加入。

中共海軍此次在南海舉行的大規模海空實戰化演訓,雖然是早已排定的演訓,但從遼寧號頻繁前往南海、演訓動員規模、開訓前海上校閱,與南部戰區司令由海軍軍官擔任等跡象,顯示南海已成為中共海軍最重要的海域。其原因除近年中共對南海的主權主張不斷遭受其他聲索國與美國的挑戰外,還有更深層的戰略目標,包括:第一,確保南海成為戰略緩衝區;第二,確保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的行動自由。

首先,在「確保南海成為中共的戰略緩衝區」方面,中共仍是以領土的觀念來看待海洋,將周邊海域的控制權設想為如同陸地領土一樣,是一種「零和博弈」。尤其對美國與日本在「第一島鏈」的活動非常敏感,認為自身就是被這些勢力封鎖在「第一島鏈」內,無法向太平洋投射影響力。

基於前述心態,中共企圖將南海變成中國大陸戰略防禦的前沿陣地,和華南大陸的海上屏障,使華南大陸的防衛縱深往外延伸數百海浬,對維護大陸東南沿海經濟發達地區的安全,有重要的現實意義。這也意味著美國將越來越難用威脅攻擊大陸南方沿海精華區的方式,以對中共施壓、抑制中共的行動自由;或藉此干擾、甚至嚇阻中共在區域內採取軍事行動。

第二,在「確保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的行動自由」方面,中共若要遏止美國來自海洋方向的抑制,甚至嚇阻美國對中共的軍事行動,就必須具備一定程度的嚇阻能力;其中的關鍵,就是保持有效的海上核子嚇阻與核反擊能力。因此,在狀況需要時,中共必需使其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順利進入太平洋深水區,再轉往各待命位置潛伏,讓美國海外重要基地、甚至本土,處在中共戰略彈道飛彈的威脅下。

但大陸海域呈半封閉狀,外有島鏈環抱,進出大洋的戰略水道在一定程度上受制於人,戰時很有可能被敵方攔腰堵截。其中,在黃海和東海方向各重要戰略水道長期處於美國、日本與中華民國的嚴密監控下,要成功突破並不容易。但在南海地區,不僅美軍勢力在冷戰結束後一度大舉撤出,戰略水道附近的美國盟邦菲律賓,軍事實力也遠較東北亞各國薄弱;而美國在西太平洋的水下監聽系統,在臺灣恆春至菲律賓間的巴士海峽,和臺灣左營至東沙羣島間都存在缺口,使中共水下兵力要在此達成突破,相對容易許多。因此,南海就成為中共水下兵力、特別是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突破「第一島鏈」,前往大洋活動的重要戰略方向。

除巴士海峽外,中共水下兵力的另一個突破方向,則是「九段線」附近、海底大陸棚下降到約四千公尺深度的海域,能為潛艦進入太平洋提供更好的掩護。

為實現前述戰略目標,中共在短期內會先設法防止外國船艦偵測海南島的軍事部署、特別是共軍潛艦的動態,接著是強化對南海其他國家機艦活動的監控。方法是在南沙群島以填海造陸的方式修建前哨據點,並以西沙群島的永興島和南沙群島的永暑礁作為支撐。這也是中共在南沙羣島7個島礁大舉填海造陸,並進一步在這些新島嶼開設跑道,短暫部署防空飛彈,安裝包括雷達陣列、衛星通信站,甚至水下監聽設備等先進探測設備的主要原因。這不但可提升共軍對南海水面與水下的監偵能力,還能為彈道飛彈潛艦提供指揮與管控的基礎建設。

長期則是逐步建立掌控,設法將美國的軍事活動盡可能往外推,壓縮其他國家在南海的軍事活動範圍;尤其要防止美國在南海佈署包括核武與飛彈防禦系統在內的戰略性武器,和將針對性的軍事演習常態化。然後再將這些成果,透過建立新的、對中共有利的遊戲規則來獲得確保,達成在南海海域建立足夠戰略緩衝區,與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行動自由等目標。

近年來,美國和南海其他主權聲索國,不斷對中共在南海的主權主張提出質疑,認為只要否定中共的主權主張,就能讓中共進退失據。但此種看法過分簡化中共在南海的戰略目標。對中共而言,「主權訴求」僅是表象,是動員內部並合理化所採取行動的工具。換言之,中共在冠冕堂皇的「主權」訴求下,存在著更深層的戰略目標,並服膺中共對國家目標的追求。

只不過,主權訴求這個表象具有敏感性,一旦遭遇挑戰,就不得不作出回應。但中共領導階層清楚知道主權主張僅是表象,所以在回應時會盡量避免造成武裝衝突,並以改進自己在爭議中的法律、外交或戰略地位為限,不會尋求徹底解決,以免損害對國家目標的追求。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博士)

http://www.fengbau.com/?p=2020

 

中共在南海的戰略目標與可能作為(發表於2016年10月22日台灣政治學會年會 「民主的挑戰與深化:臺灣新政局的契機」國際學術研討會 )

揭    仲

(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博士)

摘 要

對中共而言,在南海問題上「主權訴求」僅是用來動員內部,並合理化所採取行動的工具。事實上,在冠冕堂皇的「主權」訴求下,存在著更深層的戰略目標,並服膺中共對國家目標的追求。

本文認為,中共在南海的戰略目標,包括:第一,確保南海成為戰略緩衝區;第二,掌握南海通往西太平洋的戰略水道,確保核子動力彈道飛彈潛艦的行動自由;第三,確保對南海周邊形勢的掌控,與符合中共利益的穩定。

為達成前述戰略目標,中共除了在南海積極進行武力整備外,在爆發主權紛爭,中共將運用由包括共軍、海警,和海上民兵的武裝力量提供支援的「強制外交」(coercive diplomacy)手段,進行處理,以創造對中共有利的新現狀。同時,為提升處理南海問題的效率,中共近期也在思考改善在海洋安全機制和法律準備方面的不足。

 關鍵字:中共南海戰略、南海主權爭議、強制外交

South China Sea Homework for Taiwan’s President-Elect

原文刊載於 2016年 5月 18日的 “外交官"(THE DIPLOMAT) 網站

Tsai will need to have a strategy for handling Taiwan’s sovereignty claim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軍艦南巡後 蔡政府的下一步

原文刊載於   2016-07-15╱蘋果日報╱第A20版╱論壇

海牙常設仲裁法院12日裁決,認定太平島為「岩礁」,不可主張200海里專屬經濟海域。面對此結果,除總統府宣布「絕不接受」,國防部也公開表示,原定昨出發往南沙的康定級巡防艦,提前於13日出發,主權宣示意味濃厚。

菲海上執法力躍進

仲裁法院的裁定雖讓中共顏面盡失,短期內卻不會造成中共實質損失。但太平島被降為「岩礁」,對我國實質權益的威脅,不久後就會浮現。因菲律賓所屬巴拉望島,與太平島最短距離僅199.6海里。換言之,常設仲裁法院等於將太平島以東12海里外海域,全部劃為菲律賓專屬經濟海域。日後我國漁民只要一出太平島12海里,就必須擔心菲律賓公務船的威脅;從廣大興號事件可看出,這種威脅不僅針對財產,甚至包括生命。

除漁業資源,我方經濟部早在2011年4月,就同意台灣中油公司在太平島及周圍100海里海域,設定石油與天然氣探礦權。去年4月期限屆滿前,又延長至2017年4月。台灣中油和礦務局也多次派出測勘團隊,前往南海與太平島周邊海域,進行「海域礦區石油與天然氣資源潛能評估」與「探勘可行性評估」。在太平島喪失「島嶼」地位後,我國在太平島周遭南海水域已進行數年的資源探勘作業,很可能遭菲律賓「振振有詞」的干擾、甚至驅趕。

更重要的是,以往薄弱的菲律賓海上執法武力,很快就會「大躍進」。日本援助總值1.91億美元的10艘「多功能快速反應艇」,第1艘將在8月交付,其餘將在2018年年底前全數交付。這些巡邏艇排水量180噸,超過海巡署原本常駐太平島,卻在近日撤回、歸期未定的100噸海巡艇。在菲律賓有必要採取行動讓裁定產生實質效力,又要兼顧與中共談判的情況下,很可能將這些新船部署在巴拉望,先對我國漁船和海洋資源探勘作業下手。

政府也必須考量,若海巡署無法保障我方在專屬經濟海域重疊區的權益,若中共與菲律賓談判破裂,又不願冒與美國正面衝突的風險,於黃岩島採取行動時,就可能派出海上執法船和大批漁船,前往此一重疊區「執法」和捕魚,屆時政府將更難因應。

速派回百噸海巡艇

筆者建議,在軍艦南巡後,政府至少還應再做二件事。首先是將常駐太平島的百噸海巡艇盡速派回,並立刻動用預備金改善太平島碼頭與岸勤設施。其次,現行《礦業法》第12條規定,「探礦權以4年為限……得申請展限一次;展限不得超過2年」。因此,台灣中油公司的探礦權在2017年4月屆滿後,已無法再延長。因此,蔡英文政府應主動或透過立法院提案修正《礦業法》,讓台灣中油公司能繼續申請探礦權的展延,用具體行動顯示我國對太平島地位,及周遭專屬經濟海域的嚴正立場。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60715/37308185/

八年任期中,馬英九政府怎麼經營南海?

馬英九主張「主權在我,擱置爭議,和平互惠,共同開發」。在後馬時代,蔡政府對仲裁案的後續主張,將影響兩岸關係。

原文刊載於 2016-07-12 的端傳媒  以"特約撰稿人"的身分與端傳媒記者李志德共同撰寫

在馬英九執政的2921天裏,2014年4月10日這一天為什麼重要?

相信絕大部分評論者給出的答案都會是:占領群眾撤出立法院,太陽花運動暫時結束。

這答案不能說錯。但同一時間,其實還有另一件同樣影響重大的行動悄悄進行着:

這天上午,幾位立法院國防委員會的委員踏進了海軍司令部,這原本是場例行的考察行程。但幾位委員一踏進作戰中心,就赫然從大屏幕上看見20輛AAV-7兩棲突擊車正在海上航行,接着開上一處沙灘,一、兩百名身着虎斑迷彩的陸戰隊員下車戰鬥,向「敵軍」陣地挺進,一個一個據點掃蕩……。

這是一場代號「衛彊」的實兵演習。而演習的想定(scenario)異常敏感:南沙太平島遭到「敵軍」圍攻,守島的海巡署官兵孤軍奮戰,海軍因而連同陸戰隊組成特遣艦隊發動「規復作戰」,解救友軍,奪回失土。

演習的畫面透過台灣自行研發的無人飛行載具實時傳回了海軍司令部作戰中心。當時擔任立法委員,目睹這一切的林郁方在質詢時用「不分黨派,熱血沸騰」形容委員們看着演習時的心情。而更重要的是,國防部門似乎是有意藉着立法委員向外界公開這次演習的訊息。

事實上在馬英九執政初期,為了顧忌美國的反應,經營南海太平島的行動大多隱而不宣。但隨着日後情勢發展,馬政府,甚至馬英九本人對於經營太平島的論述和行動愈來愈公開,到後來甚至不惜和「老大哥」美國唱反調。這是向來主張「親美、和中、友日」的馬英九非常罕見的態度。

陸戰隊代訓海巡官兵

不過在描述馬英九政府任內如何經營南海前,有必要先交待在馬英九之前的兩位總統做了什麼:

在李登輝任內,最重要行動就是2000年1月撤回了防守南沙太平島近半世紀的海軍陸戰隊官兵,改由「海岸巡防署」隊員駐守太平島。當時政府認為此舉既可以讓「宣示主權」的意涵不變,「以警(海巡)代軍」更可以率先表態降低區域緊張。

而陳水扁總統任內最重要的作為,莫過於2006年的「太平專案」:在島上興建一條1150公尺長的跑道,可供國軍現役C-130運輸機起降。07年底跑道完工,08年2月陳水扁搭乘C-130運輸機降落太平島,成為第一位踏上南海國土的中華民國總統。

2000年的陸戰隊撤防和07年太平島跑道完工,在馬英九任期中都有後續發展。

首先,李登輝當年原本期待撤軍能為本地區形塑比較和平的氣氛。但事與願違,包括越南、馬來西亞和中國大陸等聲索國,各自在有效占領的島礁上推升軍事化的速度和幅度只增不減。這為馬英九政府帶來了兩道難題:南海情勢愈緊張,陸戰隊重返太平島的需求就愈強;然而一旦國軍陸戰隊重返太平島,卻又會推高南海的緊張情勢。因而幾經爭論,馬英九政府最終決定不派回陸戰隊,但駐守的海巡官兵都交給陸戰隊代為訓練,也透過「戰備輔訪」方式,針對太平島的防務設施與防務計畫,向海巡署提供意見。

新建的碼頭呈L型,除可供100噸級與20噸級海巡艇常駐,也可讓海軍與海巡署各型3000噸級巡防艦,和海軍13700噸的「旭海」號船塢登陸艦不定期靠泊,大幅提升海域執法能量和運補的效率。

馬英九任內也持續強化太平島的軍事整備,例如派出海軍中和級戰車登陸艦,將4門40公厘快砲與4門120公厘迫砲連同彈藥,分裝在7輛AAV7兩棲突擊車中以搶灘方式送至太平島與另一座台灣占領的南海島嶼東沙島。

至於前述的「衛疆作戰」,全裝備登陸演習,更是陸戰隊在15年後第一次以建制野戰部隊重返太平島,也是中華民國海軍在太平島周邊海域最大的一次艦隊集結。

陳水扁政府起了頭興建跑道。馬英九政府則從2013年起在太平島興建碼頭與改善太平島簡易跑道設施,2015年年底完工啟用。

新建的碼頭呈L型,除可供100噸級與20噸級海巡艇常駐,也可讓海軍與海巡署各型3000噸級巡防艦,和海軍13700噸的「旭海」號船塢登陸艦不定期靠泊,大幅提升海域執法能量和運補的效率。

在改善太平島簡易跑道設施方面,包括「增設助航燈光」、「增設儲油設施」與「改善跑道排水」等,以往考量油料與跑道長度等因素,C-130運輸機的載重與起降條件方面受到嚴格的限制;例如人員不得超過33人,島上略微飄雨即不能起降。經過此次改善工程後,每架次C-130的人員物資裝載能量增加甚多(可在太平島加油),使運補的效率與能量均大幅提升。

軍事整備與探勘資源並行

除了延續前任政府的政策外,馬英九也進行新的計畫,以提升防衛力量與海域執法能量,其中包括:

以「重裝運補」的名義,每季派遣海軍軍艦定期巡防南沙海域。馬英九政府在2015年4月時,甚至規劃在2016年年底,派遣P-3C前往太平島周邊海域進行「飛行訓練」。

國安局和國防部也透過衛星偵照資源的整合,提升偵照密度,以強化對南海情蒐能量。國防部也邀請海巡署參加相關情蒐暨預警會議,共同合作掌握南海動態。

海軍也在2013年6月中旬至7月底,費時45天完成南沙太平島與中洲礁的海道測量作業,執行包括「水深探測」和「岸線測繪」等任務,並更新我太平島航道圖資,有效掌握南沙群礁未來情勢;並在同年於太平島附近海域放置觀測浮標。

除了軍事整備外,一般估計南海地區的石油和天然氣蘊藏量不低。馬政府持續在太平島附近探勘資源,因為「核定探礦權」和「資源探勘行動」具有高度的宣示性,也容易引發其他聲索國的關注:

中華民國經濟部在2010年5月曾經召集「東海資源開發小組及南海資源開發小組」會議,指示國營的中油公司立即提出「劃定太平島新礦區」的申請。台灣中油公司在2010年6月提出申請,經濟部也在2011年4月同意台灣中油公司在太平島及其周圍100浬海域設定石油與天然氣探礦權,總面積達13萬7381平方公里,為期4年。在2015年4月期限屆滿前,又延長至2017年4月。

台灣中油公司也在2013年10月派出測勘團隊,搭乘海軍船塢登陸艦,並由成功級巡防艦護航,前往太平島進行地質調查;該公司上一次派遣測勘團隊上島是 1981年6月,當時還設置了「太平島一號井」。32年後測勘團隊再度登島,利用一天半的時間,於太平島進行初步的陸上地質調查、地質鑽探與重磁力測勘,和後續測勘所需補給設施與設備的先期規劃。

除台灣中油公司外,經濟部礦務局也在2013年10月底至11月初,派遣海洋研究船「海研一號」搭乘探勘團隊,前往南海進行水文及海床調查。2014年3月底至4月初,再度派遣海洋研究船「海研一號」搭乘探勘團隊,前往南海與太平島周邊海域,進行「我國海域礦區石油與天然氣資源潛能評估」;2015年3月,「海研一號」再次出發執行「南海海域水文調查和探勘可行性評估」。

這位前任高階官員評價馬英九對於南海議題的努力:一部分動機固然出於希望彰顯自己仍舊是位「國際法學者」;其次,做為一位總統,站在總統的高度上,他仍然認為自己要守護「中華民族」這一筆資產。

從國防整備到資源探勘,這一連串的行動可以說都是馬英九政府面對日漸升高的南海情勢所做的準備。到了卸任前半年,馬英九政府的動作愈來愈大,戰略圖像也愈來愈清晰。

在菲律賓2013年1月向海牙的常設仲裁法院提出「南海仲裁案」,並進一步在2014年3月向仲裁法院提交的「訴狀」中,主張包括太平島在內的南海島嶼是不適合人居的「島礁」後,當時的國防部長嚴明就在2014年11月搭乘空軍C-130運輸機飛往南沙太平島,視察海巡官兵防務,以及正在進行中的深水碼頭工程。

到了2015年10月,國際仲裁法院認定有權審理後,時任內政部長的陳威仁與海巡署長王崇儀也在2015年12月12日「中華民國收復太平島六十九周年紀念日」,前往太平島主持碼頭及新建燈塔啟用典禮。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一趟行程裏,農委會官員考察了島上的植物、土壤和水資源等能夠支持人類島上得以「自給自足」的資源,因為這是證明太平島是「島」而非「礁」的重要依據。

另一次重要行動,是當時的外交部長林永樂與陸委會主委夏立言在2016年1月偕同一批學者專家前往太平島。特別引人關注的是,此次登島還包括美、菲專家。菲律賓方面是《馬尼拉公報》專欄作家Jose Zaide,他是退休的資深外交官,而他寫作的《馬尼拉公報》被台灣方面認定是立場較為客觀的媒體。美國則是「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之「亞洲海事透明倡議(AMTI)」主任Greg Poling;近年來南海爭議升高, AMTI的重要性也跟着水漲船高。

馬英九則在2016年1月28日親自率領國安會秘書長高華柱等官員搭乘C-130運輸機前往太平島視察,並且以喝井水、食用島上物產等行動,證明太平島非不適人居的島礁。換言之,中華民國的最高層官員除了副總統、行政院長和國安局長外,都已登上過太平島。

在媒體採訪部分,馬英九政府先是在2012年9月默許立法委員林郁方偕同國內媒體,前往太平島採訪海巡官兵實彈射擊;更在2016年3月邀請國內外媒體前往太平島採訪。

「馬總統對於自己的擅長的議題,必定專注其中,例如南海和相關的國際法、相關聯合國決議等,他既用功,又很有自信,很喜歡論述。」一位在馬政府中擔任部長級職務的人士,接受端傳媒訪問時這樣形容馬英九。他認為,馬英九在卸任前對南海,以及釣魚台(中國稱釣魚島)議題的戰略思考和主要論述方向,大半應該都出自馬英九自己。

這位前任高階官員評價馬英九對於南海議題的努力:一部分動機固然出於希望彰顯自己仍舊是位「國際法學者」;其次,做為一位總統,站在總統的高度上,他仍然認為自己要守護「中華民族」這一筆資產。

記者追問:「你認為在馬英九總統的座標上,是『中華民族』還是『台灣』?」

這位卸任的高階官員想了一秒,回答:「對他而言都一樣。」

他跟着補充說道,馬英九做了很大的努力,證明太平島是一個「島」。為此,從去年11月以來到今年5月卸任,不光是國安會和外交部,還包括農委會、內政部和環保署,很多部會在馬英九的整合和號令之下,做了很多工作。

太平島,南海之鑰

而看在前新黨立法委員雷倩眼裏,不管先前的做法和態度如何,馬英九卸任前對南海和釣魚台的一連串行動,就像為中華民國在東海和南海的主權立場,「釘了兩根釘子」。

雷倩在2005年擔任立法委員,第一個提出的議題就是日本經營「沖之鳥礁」所突顯的「海上圈地」問題。這個如今在東海和南海都是熱點的議題,但當時幾乎無人聞問,媒體也毫無興趣。

雷倩說,太平島是南海原本就有人居住的島嶼,可以維持人類生存。再加上它位於「鄭和群礁」的「中原」地位。以前中華民國是駐軍,現在軍艦固定在這裏出入運補,「海軍走到哪裏,就代表國家主權行使」,中華民國不只是「實質管轄」,而且是「國土」、「領海」,更可以主張專屬經濟區(EEZ)。

雷倩用日本經營沖之鳥礁為例,分析日本和中國大陸的「海上圈地」策略:

一、水面上,日本政府將「礁」建設起來後宣稱為「島」,以便主張領土和領海。

二、針對這些「島」宣告專屬經濟區。

三、水底下,利用「大陸礁層劃界委員會」做水底下的國土延伸。

運用上述的三層策略,可以獲致「領海圈地」的最大範圍。北京政府其實也是同一思路:

一、海面上主張九段線。

二、主張南海的大陸礁層是從廣西的自然延伸,可以一路到東馬外海。

三、就自己所控領的島嶼主張專屬經濟區。

雷倩認為,在這樣的前提下,北京絕不會放棄「九段線」的主張,「就像日本對沖之鳥的主張不會撤回一樣。」 而中國大陸最後的布局,就是黃岩島(Scarborough Shoal)、永暑(Fiery Cross Reef)、永興(Woody Island)這三角的作戰半徑,就涵蓋了南海,「但是這三角連起來,『天元』的位置還是太平島。」

「握有太平島,就握有南海之鑰,對台灣來講,不論主權、經濟,甚至國際參與都是最重要的。」 雷倩說。

「馬總統的主張不是為了和中共合作,而是為了讓台灣在南海能夠站穩腳跟。」-王冠雄

中華民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非常巧妙,與美國和中國大陸之間各有利益一致和利益矛盾之處。雷倩說,如今美國、日本和其他南海聲索國恨不得去之而後快的「九段線」,事實上是二戰結束後,英、美軍艦和中華民國海軍一起去劃定的。當時為的是建立戰後新秩序。之後也為了阻止共產中國擴張,容許中華民國存在南海。

雷倩說,如果仔細讀北京對南海的聲明,它說的是:九段線以內,屬於「中國領土」的事實,在1970年代之前都沒有爭議。也就是北京把南海屬於「中華民國」的階段直接說成「中國」,只是不提「中華民國」。「這就是為什麼蔡英文的立場很重要,如果她撤掉了,這段論述就有了斷裂,1945到1970年代之間南海主權立場就是空的。」

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中華民國海洋事務與政策協會秘書長王冠雄對於馬英九政府應對南海議題的策略有相當程度的參與和了解。接受端傳媒訪問時,他說馬英九1月底登上太平島,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以「沒有助益」批評馬英九的登島行程。而美國所稱的「沒有助益」,是指中華民國愈是主張島嶼「主權在我」,甚或是一旦公布了專屬經濟區。未來北京政府就愈有可能在「一中原則」下坐享其成。

但王冠雄強調:「馬總統的主張不是為了和中共合作,而是為了讓台灣在南海能夠站穩腳跟。」

如今南海仲裁案就要發布結果,王冠雄認為美、中兩國的法律觀點看來完全沒有妥協的徵兆,日後紛爭勢必加劇。甚至美、中雙方似有將法律戰轉變至軍事戰的可能性,但這正是台灣所最不樂見的發展。

面對「後仲裁」時代,王冠雄說馬英九政府已經盡可能地在相關的法律問題上鞏固了立場,以及確立了中華民國得以涉入仲裁過程的着力點。他建議接任的蔡英文政府應當在這個基礎上,持續加碼前進。

談到蔡英文政府的立場,卸任的馬政府高階官員認為,這是「時間切割點」的問題。所謂「時間切割點」,他分析:民進黨政府執政時的確承認並且使用着「中華民國」的國號,但這個「中華民國」是從哪裏開始?是1949年?甚或晚到1996年總統直選之後?但問題在於,中華民國所有對南海島嶼的占領和經營主張,很重要的一部分都源自「1949年以前的中華民國」。所以民進黨看待中華民國的態度,事實上是不利於南海論述的。

比較馬英九和蔡英文的政策,王冠雄認為馬英九的主張是「主權在我,擱置爭議,和平互惠,共同開發」。「主權在我」的部分和美國不同調;蔡英文則更多強調「擱置爭議」和「共同開發」和《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這立場與美國利益比較一致。

但也正因為中華民國政府的主張,對於北京政府的論述至關重要。因此王冠雄認為,蔡英文政府對仲裁案的後續主張,直接牽涉到兩岸關係,牽涉到北京認定蔡英文政府是傾向「台獨」或者是有意與北京和解。

雷倩說得更直白:「這是蔡英文政府唯一有機會和中共展開對話的議題。」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712-taiwan-South-China-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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