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判目前雄風二E的任務,除原本的「迫使共軍將部分發射陣地後撤」外,應該也增加了和「萬劍彈」等其他制壓武器合作,盡可能讓共軍無法使用海峽當面的機場與港口之新任務,迫使共軍「只能在遠離海峽當面的機場與港口集結」,以打亂其作戰計畫、破壞其作戰節奏,令共軍難以達成「快速奪取臺灣,避免外力介入」的作戰企圖。
當共軍要武力犯臺時,大陸東南沿海的軍事目標固然為數眾多,但只要經過精密分析,還是可找到若干能對共軍作戰計畫產生重大影響的目標。
例如,某些對軍事運輸十分重要鐵路線,其實沒必要對沿線投擲大量的火力,只要集中攻擊位在戰略投送點附近,能讓共軍爆裂物、重裝備與燃料等進行卸載的車站即可;因為並非每個車站,都能讓軍事物資實施裝卸。又例如大陸東南沿海雖然有許多港口,但能實施重裝備吊裝作業、支援「聯合登島作戰」的港口卻還是少數。
為吸納一年制義務役役男,國軍也將從明年起擴軍,將總員額從目前的21萬5千人逐年增加到27萬人,擴充幅度達26%。這是國軍自1980年「陸精一號」開始得一系列裁軍計畫後,時隔44年首度擴軍。
若國軍能運用一年制義務役人員,於平時就維持一定數量的守備類型部隊,一旦共軍出現武力犯台癥候,就能大幅縮短守備部隊進駐陣地的時間;也使常備部隊各聯兵營無須再派一定數量的兵力前推至海岸地帶,只要派監偵排運用無人機執行監控即可,營主力可直接在海岸線後方10至15公里的戰術位置待命。大幅減少在換防未完前,即遭共軍火力打擊或垂直包圍的機率。
台灣本島可供步兵營與聯兵營進行基地訓練的場地太少,只有新竹湖口和台南白河這兩個訓練基地,使目前常備部隊的聯兵營平均要等18個月,才能排到基地訓練;因此,日後這些守備旅步兵營絕大多數根本沒有進基地受訓的機會。
但營戰鬥教練,和步兵炮兵間的協同作戰訓練,只能在新竹湖口與台南白河實施,無法在步兵旅駐防的營區附近進行。在絕大多數步兵營沒受過完整的營戰鬥教練,也未接受與砲兵或其他兵種協同作戰訓練的情況下,這些步兵旅根本難以運作,只會顯得大而無當。
若台北市衛戍作戰發生,參與部隊除202指揮部直屬的6個憲兵營外;勢必還會增加不少「縱深及城鎮地帶」守備旅,甚至來自常備部隊的聯兵營與戰鬥支援部隊;屆時憲兵司令部有無適當指揮架構?能否找到數量足且資歷完整的作戰參謀遂行指揮?都有待商榷。
更重要的是,目前陸軍各聯兵營已陸續換裝「地面部隊先進C4ISR系統」,使北部第三作戰區、台北作戰分區、關渡指揮部、北部地區各常備旅及聯兵營在換裝完畢後,可實施營(含)以上各級指揮所的情資共享。因此,若未來憲兵司令部、202指揮部與台北市內6個憲兵營未能裝「地面部隊先進C4ISR系統」,不僅無法有效指揮進入台北市的陸軍聯兵營,也很難和佈防在新北市、近在咫尺的陸軍協同作戰。
(圖片擷取自風傳媒網頁)
在地面作戰部分,舊版「整體防衛構想」以於灘岸擊滅登陸之敵為主;雖然在計畫中對灘岸後方的縱深地帶與城鎮仍有著墨,但兵力佈防重點集中在灘岸地帶。新版「聯合國土防衛」則大幅提升對灘岸後方地帶的重視,強調沿灘岸、岸際、縱深地帶與城鎮、淺山城鎮等區域,依序構成多層次的防禦地帶,以提升持續作戰能力,不讓共軍於短期內佔領全台灣的目標得逞。
防衛作戰構想調整對國軍地面作戰的影響,從今年漢光實兵演練的過程可窺探出一些端倪,包括:
一、「灘際」改以阻絕為主,並與設置在「水際」的阻絕設施結合,形成寬闊的阻絕地帶。
二、「灘際」阻絕地帶後方僅保留若干前沿據點,殺傷被阻絕工事引入國軍預設殲敵區的共軍。
三、警戒陣地退出「灘際」,改於後方依託堅固工事,或鄰近地區建築物設置,並進駐灘岸守備部隊;如同今年在八里海灘後方,國軍於西濱快速道路高架橋下及涵洞附近所構築的地下化壕溝工事體系。在警戒陣地後方一定距離,則利用濱海城鎮建築群構築防禦陣地。
四、在灘岸後方的縱深地帶與城鎮都會區,則由後備人員動員編成的「縱深及城鎮守備」部隊進駐,戍守通往海岸地帶的交通線與區域內重要戰術位置,並執行反空降、反滲透任務。
五、在地面作戰構想調整為「聯合國土防衛」後,聯兵營改在海岸線後方約10至15公里的戰術位置待命,以免過早進入共軍遠程火力的打擊範圍,或遭到在縱深地帶垂直登陸的共軍包圍。
今年實兵演練的過程,還是可發現新版地面作戰計畫若干問題:
第一、目前國軍地面部隊不僅缺乏無人機,也缺乏在野戰條件下有效反制無人機的裝備,同時對共軍無人機的威脅亦缺乏足夠的認識。
第二、國軍不僅聯兵旅與聯兵營沒有直屬的電戰單位與裝備,嚴格來講連軍團也沒有,使國軍野戰部隊嚴重缺乏電子作戰能力,各級指揮官也不熟悉電子戰的運用。
第三、地面作戰構想雖已從「灘岸殲敵」調整為「聯合國土防衛」,並將聯兵營待命位置移往較內陸的區域,但聯兵營的反擊作戰還是在灘岸,頂多是灘岸與縱深地帶的接壤區執行。
最後,國軍常備部隊雖已增加對城鎮戰的重視,但訓練重點偏重在限制空間內的戰鬥訓練;對如何運用有限資源結合現地建築物,於短時間內將城鎮改為防禦陣地的演練則未實施。
儘管今年實戰化的程度比起往年明顯提升,但還是存在若干缺失,例如「無人機的運用不足」與「臺北市防禦演練的內容偏離重點」等。
在近年共軍所舉行的大規模聯合登島作戰演習,例如2020年11月在福建、廣東沿海一帶所舉行的年度兵種聯合立體渡海登陸演習,就在過程中動用為數頗多的無人機,執行目標區戰前偵察、戰場監視、目標追蹤、通信中繼與火力打擊效果評估等任務;甚至還運用地面無人設備,清除守軍於灘岸所設置的障礙物。
相形之下,國防部在今年實兵演練中,對無人機的攻防並沒有太多的著墨,尤其沒有在攻擊軍的模擬攻擊中,加入相當數量的無人機,不僅使攻擊軍戰力被低估,也讓演練的實戰化程度打折,非常可惜。
憲兵332營演練的重點,應該是所屬各連能否迅速動員,於短時間內抵達各聯外橋樑並就防禦位置,甚至按照防衛計畫實際設置若干防禦陣地,以便進行驗證;但受限於演練場地,最後實際演練的內容,僅為對車輛攔檢管制的流程與防範「第五縱隊」,十分可惜。
戰時共軍「第五縱隊」的主要任務,應該是設法掌握國軍C4ISR系統的關鍵節點,及我方政軍高層人員的動向,以便在犯臺作戰一開始的階段,引導遠距精準武器進行打擊,嘗試癱瘓或打亂國軍的作戰指揮;也可能透過諜報與偵察,在我政軍高層的移動路線上設伏,運用爆裂物與輕兵器實施狙擊。
換言之,共軍將這些珍貴的「第五縱隊」,用來攻擊軍事價值其實不高的臺北車站,甚至劫持人質的可能性,實在偏低。因此,參謀本部在內容設計上,應該讓憲兵211營按防衛計畫,在臺北市中樞地區就防禦位置,並防範共軍「第五縱隊」對我政軍高層的偵察行動,讓演練更貼近實戰。(圖片擷取自風傳媒網頁)
揭仲說,其實期以來,國軍的台澎防衛作戰計畫一直都有在灘岸、灘岸後方縱深地帶及城鎮等區域,與登岸共軍交戰的準備;只是早年共軍還不具備一定規模的直升機垂直登陸能量,以致絕大多數共軍必需循傳統兩棲攻擊模式登陸時,國軍希望能從共軍於海上實施換乘到灘岸的這個區域,運用大量火力層層打擊,使共軍蒙受嚴重損失,無力突破國軍在灘岸的設防。但也因為太過強調「灘岸殲敵」,使後方縱深地帶與城鎮很少成為實兵演練的重點。
對國防部在今年實兵演練中,設計攻擊軍於八里成功登岸並在阻絕地帶與防衛軍交戰,還在2線動員教召人員組成後備營,戍守城鎮防禦據點等場景。揭仲認為,國防部應該已經意識到近年中共攻擊台灣本島西部灘岸的火力,及運用直升機垂直登陸的能量均已顯著提升,使國軍原本的「灘岸殲敵」構想遭受重大挑戰,進而修訂防衛作戰計畫,將重點逐漸朝國土防衛移轉,才會在今年實兵演練中,強調海岸阻絕設施的重要,並動員編組後備部隊進入灘岸後方的縱深地帶與城鎮實施演練。
但揭仲也表示,在實兵演練的過程,擔任打擊任務的國軍聯兵營還是被引導到灘岸與假想敵軍交戰,也似乎未規畫聯兵營於縱深地帶和城鎮的接壤區,與後備部隊合作運用建築物來對抗共軍的場景,使「灘岸殲敵」的意味還是很濃,是美中不足之處。(圖片擷取自聯合新聞網會員專區網頁)
7月20日於淡水河口的全兵力預演中,攻擊軍幾乎是同時在淡水河兩岸的八里與沙崙海灘模擬搶灘登陸,也同步於台北港模擬實施空中機降攻擊,呈現三棲立體攻擊的場景。
若登陸共軍成功拿下海湖、竹圍、觀音一帶海灘,加上桃園機場甚至台北港,就能在台北政軍中樞附近,構成正面寬度達20公里、陸域縱深至少4公里的大型登陸基地,規模遠大於共軍戰役軍團所需登陸基地的標準(正面寬度6至12公里),足以讓共軍後續增援部隊與物資能從此一登陸基地快速登岸。
國防部選定這兩處極具重要性的海岸,做為國土防衛戰實兵演練的重點,引導防衛軍在共軍同時對淡水河兩岸、台北港、桃園海湖─觀音海灘及桃園機場發動攻擊的模擬場景中,對作戰計畫進行驗證確實值得肯定;雖然在實際演練時,因為AAV-7兩棲突擊車與陸航兵力有限,使攻擊軍無法真正按異地、同時的標準發動攻勢,但仍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從預演階段,還是可看出若干美中不足之處:第一,國軍沒有氣墊登陸艇,難以有效模擬共軍日後大量運用氣墊登陸艇搶灘,對國軍防衛作戰所造成的影響。第二,預演過程中,擔任打擊的常備部隊聯兵營還是被引導至灘岸、頂多是灘岸與縱深地帶的接壤區接敵;這不僅與調整後的戰術不甚吻合,也使聯兵營與守備部隊無法實兵演練依託縱深地帶周邊城鎮、特別是較高大之建物,運用城鎮戰拘束共軍並創造打擊機會的場景,頗為可惜。
整個「紅色沙灘」環台驗證的過程,存在不小的隱憂,就是國軍仍舊以比較傳統的兩棲登陸作戰做為態樣進行模擬,對共軍目前正大力推動、可能在2030年前後初步完成之「聯合登島作戰」轉型,似乎缺乏足夠的認識。
共軍「聯合登島作戰」轉型是要克服上述不利因素。其重點包括:
第一,轉型後的「聯合登島作戰」,不會再將第一波地面攻擊部隊的主要力量,消耗在水際灘頭與搶灘上岸的過程,而是將主力改道空中,搭乘大型運輸機、直升機甚至偏旋翼飛機等,超越國軍在海岸線所設下的抗登陸防禦體系及障礙物,直接攻擊位在海岸線後方的重要目標。
第二,在登陸主力改由空中投送時,第一波攻擊的海上登陸部隊也不再依賴傳統的登陸艦艇,而是搭乘大量的兩棲戰車與氣墊登陸艇。
面對共軍聯合登島作戰轉型所可能造成的影響,國防部當然有所掌握,但推測仍存在下列兩大盲點:
首先,由於國軍沒有氣墊登陸艇,無法透過實兵驗證的方式,精確評估共軍大量運用氣墊登陸艇後,可能登陸的路徑、地點與兵力規模,導致修訂後的地面防衛作戰計畫,在敵人可能行動的判斷上失真。
第二,或許更重要的是,參謀本部對共軍第一波地面攻擊部隊主力,改由空中進入所形成的威脅始終存疑。但俄烏戰爭中的安托諾夫機場攻防戰,卻顯示參謀本部的信心有待商榷。(圖片擷取自風傳媒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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